第三卷 苍生何愿？苍天何怨？ 第91章 (第1/2页)

周五的傍晚，晚霞把电影院的玻璃幕墙染成了橘红色。楚梦瑶攥着林逸塞给她的电影票，指尖在“最后一排”的字样上轻轻摩挲，忽然想起上周在他家，素描本里夹着的正是这张票根——原来他早就把位置选好了，和第一次看科幻片时一样，安静的角落，足够藏住所有没说出口的心跳。
　　
　　“紧张吗？”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柠檬味的冰淇淋，是她昨天特意叮嘱的，“我刚才去买冰淇淋，老板娘说这个口味今天卖得最好，看来大家都喜欢酸溜溜的。”
　　
　　楚梦瑶回头时，正撞见他被风吹乱的额发，几缕碎发贴在眉骨上，像幅没干透的素描。“谁紧张了，”她接过冰淇淋，盒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刚好压下那点发烫的悸动，“是你走路太急，头发都翘起来了。”
　　
　　她伸手想帮他把碎发捋平，指尖刚碰到他的额角，他忽然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手腕，像羽毛轻轻划过。“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冰淇淋的甜香，“让我看看，是不是又偷偷画我丑照了？”
　　
　　电影院的检票员笑着看他们：“小情侣赶紧进去吧，开场前的花絮要开始了。”
　　
　　楚梦瑶的脸颊瞬间发烫，刚想解释，林逸却先一步牵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放映厅。他的掌心很热，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像在画一道温柔的弧线。穿过人群时，他总是把她往里面护着，肩膀偶尔撞到别人，也只是笑着说“抱歉”，手却攥得更紧了些。
　　
　　最后一排的座位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楚梦瑶撕开冰淇淋的包装纸，忽然发现林逸的盒盖里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是用巧克力酱画的，歪歪扭扭的，像他速写本里的风格。“你画的？”她举着盒盖问。
　　
　　林逸的耳尖红了红：“刚才老板娘给的巧克力酱，顺手画的。”他往嘴里塞了口冰淇淋，柠檬的酸让他皱了皱眉，“好像……有点太酸了。”
　　
　　楚梦瑶笑得肩膀发抖，把自己的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换着吃吧，我的没那么酸。”
　　
　　冰淇淋的甜混着柠檬的酸在舌尖漫开时，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大银幕上开始播放印象派画家的纪录片，莫奈的睡莲在光影里浮动，梵高的星空旋转着燃烧，楚梦瑶看得入了迷，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画面里的笔触在空中勾勒。
　　
　　“你看这里，”林逸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莫奈画睡莲的时候，总在水面加一点钴蓝，让倒影比实物更蓝，他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心里的才是’。”
　　
　　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他送她的那支钴蓝颜料，想起他画里总在角落加的那点蓝——原来有些色彩，早就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她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银幕的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像片流动的星空。
　　
　　纪录片放到雷诺阿的画时，楚梦瑶忽然想起林逸画的油菜花田——他把她的影子画得比花田还亮，像雷诺阿总在人物脸上加的那点暖黄，说“光是有温度的”。她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他的胳膊，像两朵挨得很近的云。
　　
　　中场休息时，林逸去买饮料。楚梦瑶坐在座位上，翻着他送的新素描本，忽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是用炭笔写的：“想和你一起看遍所有画展，从印象派到写实派，从春天到冬天，从现在到很久以后。”
　　
　　字迹被冰淇淋的水汽洇了点，却看得格外清晰。楚梦瑶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忽然在旁边画了颗小小的星星，又在星星旁边画了支画笔——笔尖对着他写的“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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