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雷火鄱阳 (第1/2页)

四月初，鄱阳湖面上笼罩着反常的浓雾。往年此时，湖上多是晴朗微风，利于行船，但今年自三月底起，便连日阴霾，水汽氤氲，十步之外难辨人形。这天气对意图大规模渡湖作战的清军而言，既是掩护，亦是巨大的风险。
　　
　　星子县城东南二十里，一处名为“蛤蟆咀”的湖湾内，战船樯橹如林。多铎亲临前线，站在一艘高大的楼船船头，眉头紧锁望着白茫茫的湖面。他身后，是集结于此的超过三百艘大小战船，其中既有缴获或仿制的明军沙船、哨船，也有临时征调的民船、渔舟。船上载着正白、镶黄两旗及汉军旗近万精锐，以及大量的盾车、云梯、火药。为了这次迂回登陆，他几乎抽空了九江大营水师的大半家底。
　　
　　“贝勒爷，这雾……”身边一名梅勒章京忧心忡忡，“船队难以保持队形，若是迷失方向，或与敌军巡逻船队遭遇混战，恐……”
　　
　　“雾大，正好隐蔽行踪。”多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朱炎小儿，此刻必以为我军仍在湖口正面集结。此乃天助我也！传令各船，以缆绳相连，首尾相顾，慢速前进。令所有船工、水手打起精神，不得有误！前锋哨船，多派熟悉水性的斥候，乘小舟前出探路！”
　　
　　他已无退路。北京催逼日紧，兄长（多尔衮）的不满几乎写在每一道谕旨里。必须在朱炎彻底整合江南之前，打开局面。为此，他甘冒奇险。
　　
　　庞大的船队如同一条在浓雾中缓缓蠕动的巨龙，向着预定的登陆地点——星子以南的“落星滩”和“沙岭”方向驶去。按照计划，一旦登陆成功，迅速建立滩头阵地，然后水陆并进，直扑防御相对薄弱的都昌县城，切断湖口后路。
　　
　　然而，多铎的“出其不意”，并未能完全如愿。
　　
　　落星滩后方约两里的一处丘陵上，信宁军副将韩成（孙崇德部将）正伏在一处隐蔽的观察哨里，透过浓雾的间隙，死死盯着湖面方向。他麾下的三千精锐，连同数百名临时征召的熟悉地形的渔民、乡勇，早已在此处构筑了三道简易防线。壕沟、土墙、拒马、铁蒺藜密布，几处制高点还架设了八门从湖口运来的轻型火炮和二十余架改良过的火箭发射架（“一窝蜂”的改进型，射程和稳定性有所提升）。
　　
　　“雾太大，看不清。”身旁的哨兵低声道。
　　
　　韩成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倾听。除了湖水拍岸的哗哗声，浓雾深处，隐约传来了桨橹划水、船体摩擦、以及压抑的人语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来了！”韩成精神一振，低喝道，“传令各营，按甲字预案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放近了打！”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防线后的信宁军士卒和乡勇们，握紧了手中的火铳、弓箭、长矛，检查着身旁的震天雷（大型手榴弹）和喷火筒。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划水声和人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第一批模糊的船影冲破了浓雾，出现在离岸不到百步的水面上！那是清军的先锋哨船和运兵小船，船上挤满了顶盔贯甲的清兵。
　　
　　“放箭！放铳！”韩成猛地挥下令旗。
　　
　　“嗤嗤嗤——”数十支尾部喷吐火焰的火箭首先从丘陵后尖啸着飞出，拖着浓烟，划破雾霭，落入清军船队之中！虽然大多数火箭准头欠佳，落入水中或从船顶掠过，但也有几支幸运地命中了目标，轰然炸开，引燃了船帆和木板，顿时引起一阵混乱和惊呼。
　　
　　紧接着，岸防火炮发出怒吼，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密集的船队，激起冲天水柱，更有一发直接命中一艘中型运兵船，将其侧舷打出一个大洞，船只开始倾斜下沉！
　　
　　“敌袭！有埋伏！”清军船队顿时大乱。他们没料到浓雾弥漫的滩头，竟早已严阵以待。
　　
　　第一批靠近岸边的清军小船在箭矢和零散铳弹的打击下，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勉强冲上滩头。湿滑的卵石和泥滩让他们步履蹒跚，而迎接他们的，是第二波更为精准和密集的打击——燧发枪的齐射！白色的硝烟在雾气中弥漫开来，弹丸穿过雾霭，将刚刚站稳脚跟的清军成片打倒。
　　
　　“不要乱！结阵！盾牌上前！”清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后续更多的船只正陆续冲破雾气靠岸，越来越多的清兵跳下船，在军官的驱赶下，顶着箭矢弹丸，向岸上信宁军的简易工事发起冲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狭窄的滩头挤满了双方士兵。信宁军凭借预设工事和地形优势，用火铳、弓箭、震天雷大量杀伤敌人。清军则凭借人数优势和凶悍的战斗力，一波接一波地猛冲，试图撕开防线。
　　
　　韩成看到一处土墙被清军盾车抵近，后面的清兵嚎叫着开始攀爬，立刻下令：“喷火筒！对准盾车后面！”
　　
　　两名士兵扛着沉重的铜质喷火筒，从侧面掩体后探出，“嗤——轰！”两道粘稠炽烈的火龙喷涌而出，横扫过土墙前的区域！攀爬的清兵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跌落，盾车也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暂时遏制了这波攻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