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4【送走一个通判很简单】 (第1/2页)
宋仁宗二十几天前就死了。
这麽短的时间,消息能从汴梁传到广州,那已是加急加急再加急。
会仙楼暂停营业。
为了安抚客人,今晚消费皆打八折。
丁正臣和梁文肃结伴去算帐,他们也没心情抢着付款,直接一人一半赶紧离开。
闹出这麽大的事,必须立即回家告知父亲,做好准备迎接通判的报复。
至於打烂的那些东西,谁都不愿赔偿,会仙楼自认倒霉。
会仙楼外,不断有客人出来,醉醺醺的东倒西歪。
负责传令的官差喊道:「速速散去,莫要聚集。城门早就关了,无法进城的,自去寻客栈住下。再说一遍,不得宴会、饮酒、歌舞、嬉游————」
施大郎那帮子人,互相搀扶着下楼,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还被打破脑袋。
他们恶狠狠瞪着众士子,却终究没有再放狠话。
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挑事儿。
皇帝的死讯刚刚传来,若是继续打架,亦有大不敬之嫌。
「城门关了,去我家吧,正好商量一下。」梁文肃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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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正臣说:「我先回家,把我爹也叫上,去你家一起商量对策。」
刚刚打得起劲的其他人,此刻被夜风吹去酒意,也都一个个迅速清醒。
心虚,後怕!
众人沿着江岸而行,有人转到别的话题:「先皇驾崩,新君继位,下一科是谅闇榜吧?」
「对,不设殿试。礼部试的第一名,自动做状元。」梁文肃对此比较清楚。
甚至有士子读了州学,却不知谅闇榜为何物,连忙打听各种相关情况。
郭申好奇问道:「若不设殿试,考中者还算天子门生吗?」
罗敦信说:「算,也不算。」
梁文肃详细解释:「我在盱江书院读书时,听老师讲过此事。谅闇榜很少出名臣,因为初授官职极低,而且无法拜座师。」
众人闻言一惊。
但想到自己不一定能考上,也就没那麽担心了。
徐来问道:「初授官职有多低?」
梁文肃说:「就算考中状元,也不能做京官,得从选人做起。」
「状元都不能得京官?」杨殊惊讶道,他也不清楚细节。
梁文肃点头说:「嗯,非但不能做京官,初授差遣还不能留京。全都得外放!」
这话听得徐来有些头疼,比刚才打架还令他无语。
状元都是那种鬼待遇,其他进士岂不是混得更惨?
全部外放.没有座师提携————除非自己家里极有人脉,否则想升官比登天还难。
要不先别去考,等下下届再说?
徐来很快打消这个念头,能考肯定要先去考,可一边做官一边等制科。
众人闲聊着来到梁文肃家,详详细细告知其父兄今夜之事。
他爹梁琮不由叹息:「唉,吾等祸事近矣。」
郭申说道:「应该不会吧。堂堂一州通判,儿子跟人在妓院打架,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遮掩还来不及,报复就太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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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有同学提醒:「你忘了上次?我们去经略司上书,被那施通判给无端拦下。」
梁文肃的哥哥梁文清说:「施通判此人,不能以常理而论。他经常召官伎到通判厅後宅,还让妾室、儿女一起饮酒看戏耍乐。乃至自己带着妾室和儿女,化妆打扮登台唱戏。
一个月内搞了好几次!」
「还有这等事?」
众士子惊讶不已,他们平时都在学校,还真没听过相关传闻。
梁文清说:「此事已从官衙传到坊间,民人呼其为锣鼓通判」。广州城内外的某些杂项商税,一直是由通判直接徵收,这两个月收得越来越高,商贾称其为扒皮通判」。
他这种人,什麽都做得出。」
从会仙楼离开就没怎麽说话的徐来,慢悠悠蹦出一句:「我能把施通判弄走。但从广州到开封,普通文书来往一次,至少要两三个月。所以,我们须应付这两三个月。」
「贤侄莫要说笑,堂堂广州通判,哪是说弄走就弄走的?」梁琮根本不相信徐来有办法。
杨殊却非常笃定:「徐三郎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
众人纷纷看向徐来。
徐来表情淡然,语气也很平静,仿佛弄走一个通判非常轻松:「我在余相公家吃过饭,当时施通判也在。听他们闲聊之语,施通判的父亲,好像跟庆历名臣都有交情。」
众人一听,顿时绝望。
如今正是庆历名臣在把持朝政!
梁琮说道:「他能去余相公家吃饭,交情肯定不简单。外有余相公护着,内有庆历名臣保着,如何动得了?」
「正因如此,我才有把握。」
徐来分析说:「我观余相公和陈漕判,都对施通判颇为厌恶。余相公还能继续容忍此人,多半是因为其父亲的关系。施通判为官不讲体面,以他的年龄来论,正常升迁是很难做到这个职位的。」
众人没再打岔,认真听他往下讲。
徐来继续说道:「所以施珣能够做通判,肯定是他爹托了关系。而且故意送来广州做官,就是举荐他的庆历名臣,想借余相公来敲打,令其做官老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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