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2【不复当年】 (第2/2页)
「有人管着也好。」徐来说道。
许安世继续说:「刚来京城那半个月,我是天天玩耍。後来感觉不对,再那麽玩下去,非得荒废学业不可。於是我就去拜访名臣,死皮赖脸让他们传授学问。哈哈,他们被我缠得不行,又不好直接把我赶走。」
徐来顿时想到司马光。
刚刚写完奏章弹劾蔡襄,转眼就要面对这个小胖子,还不得不耐心教导其功课,不知司马光当时是什麽心情。
很想把这家伙打一顿吧?
许安世平时就是个话痨,现在喝了酒话更多,坐在那里跟徐来东拉西扯。
徐来只能出言附和。
填饱肚子,离开饭馆,许安世非要酒驾。
这货歪歪扭扭骑在驴背上,徐来只得帮忙牵绳,似乎真变成他的奴仆。
等到他舅公家门口,许安世竟趴驴背睡着了。
敲开宅门,徐来把小胖子交给仆人,自己转身往余家而去。
余仲荀夫妻俩,正在指挥仆人打包行李。
「行之回来啦。可在欧阳相公家吃了午饭?」余仲荀问道。
徐来回答说:「吃过了。兄长何时离京赴任?」
余仲荀道:「明日。」
他的长子和弟弟,会继续留在开封读书。其余儿子和女儿,则通通跟他一起去做官。
这宅子一下就空了大半。
多余奴仆也会遣散,只带一两个心腹过去,到了任职地再重新雇佣。
次日。
徐来和褚诚一路相送,把余仲荀一家送上船才回城。
朝中有人好做官,褚诚的差遣也很快落实,在川西某个小县城做县尉。境内有蛮夷,还得悠着点。
褚诚走後,余宅变得特别清静。
只剩徐来、余叔英、余嗣恭三人,以及一个厨娘、一个洒扫仆妇。
余叔英和余嗣恭彻底放飞自我,经常夜不归宿,跟朋友在外面喝酒耍乐。
有时候除了奴仆,宅子里就只剩徐来。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他白天去太学听课、自习,晚上溜达回余宅睡觉,旬修日则去欧阳修家里补课。
转眼就一个多月过去。
气温变得极低,徐来买了三套冬衣。
又是旬修日。
徐来走在大街上,被呼啸寒风吹得直哆嗦,手拢在袖子里加快脚步。
到了欧阳修家,门子已经跟他混熟,直接让仆人带徐来去书房。
欧阳棐、欧阳辩、许安世正在聊天。
见他来了,许安世说:「行之,中午去赴宴参加诗会。」
「不听欧阳先生讲课吗?」徐来问道。
欧阳棐说:「我爹今天没空。」
欧阳辩详细解释道:「官家又在怄气,我爹进宫劝谏去了。」
却是宋仁宗的遗体已经下葬,牌位要迎回集英殿举行虞祭。
从陵寝到京城,路上已经虞祭了五次,都是按照「在途之礼」进行。新君不亲自主持也说得过去,反正有太后出面撑着。
但第六次虞祭却是在集英殿举行,新君赵曙竟然还是不肯露面,这种态度直接激怒了很多大臣。
在众臣的反覆劝说下,赵曙答应亲自主持祭祀,甚至已经正式下了圣旨。
结果就在当天晚上,赵曙突然又病了,说自己第二天去不了。并且没让太后主祭,直接让宗正卿代理。
妥妥的出尔反尔!
不给群臣面子,也不给太后面子,太后被他搞得下不来台。
太后派阉人送给韩琦一封信,信上全是赵曙在宫里的奇行为,甚至还有赵曙自己写的离谱歌词。
韩琦看完,当场烧掉。
次日,韩琦进宫觐见太后。
太后痛哭流涕,说宫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韩琦只能安慰,说皇帝这是病了,心神不宁可以理解。
然後,韩琦又去劝皇帝。
欧阳修等人,也轮番劝谏,希望宫里那两位能够消停点。
这种朝廷大事,徐来当然挨不着。
对他唯一的影响,就是欧阳修今天没空讲课。
「谁发起的诗会?」徐来问道。
欧阳棐说:「一个朋友。今天给黄庭坚饯行,他要离京回老家了。」
又在书房聊一阵,四人估摸着时间出门。
他们雇了一辆驴车,飞快钻进去避风,这天气估计快要下雪了。
徐来笑道:「你今天怎不骑驴?」
「你想冷死我啊?那冷风刮得多大。」许安世没好气道。
驴车缓缓前行,徐来稍微有些期待,毕竟是要见一个名人。而且还是年轻状态的名人,不像欧阳修和余靖已经老了。
老了,就等於不再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