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通天河畔鼓声起 雷音寺前红旗飘 (第2/2页)
金吒站在苏元身后,与天蓬、巨灵神、黑蛟马并肩而立。
他在小雷音寺中被困了整整八年,变得更黑更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可那双眼睛里却亮着两团精光,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也更加沉静。
八年的静坐参悟,八年的梵音灌耳,他没有被如来渡化。
那些铺天盖地的经文犹如一口烘炉,将他一点一点淬炼了出来。
他缓缓开口:
“当年在车迟国,苏元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新法不是我们的,是他们的。”
“我们传完新法,就拍拍屁股离开。但他们拿到了新法,便不会再放下。”
“就算所有的僧人都死了,所有的妖都死了,那些凡人自己也会修桥,也会铺路,也会识字,也会把新法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所以他,我,我们,对新法,都有信心。”
“可是黎明前的天,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候,菩萨就是倒在了那里,而苏元不过是比菩萨多走了一步。”
那幅铺展在西牛贺洲上空的地图,炸开了。
数不清、看不尽、望不到头的金光,在同一瞬间同时炸开。
那些光芒太盛,盛到连如来的庆云都被刺得千疮百孔;
那些光芒太烈,烈到连时间长河的浪头都被蒸成了雾气。
整幅地图像是在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东烧到西,从南烧到北。
越过西牛贺洲的崇山峻岭,越过南瞻部洲的名山大川,越过东胜神洲的茫茫林海,越过北俱芦洲的平野荒原。
那幅燃烧的地图在风中猎猎翻卷。
是地图,又不是地图。
它铺满了整片天穹,太大了,太亮了,太烈了,像是一面旗帜。
金光为旗面,亿万灯火为经纬,山川河流是旗上的纹路,城池村落是旗上的星辰。
猎猎飘扬,照得三界通明,照得乾坤如昼。
众人看得目眩神摇,连呼吸都忘了。
大旗猎猎飘扬。旗面翻卷之间,时光长河中最后的画面缓缓浮现。
先是传来一阵鼓声。
那鼓声与方才四大部洲的千万面鼓声不同。
方才的鼓声是散在天地之间的,东一声西一声,南一阵北一阵,隔着千山万水传到此处,早已混成了浩浩荡荡的一片洪流。
可此刻传来的鼓声却是聚在一处的,整齐,利落,像是千百人踩着同一个节拍,在同一片场地上同时擂响。
咚!咚咚!
咚!咚咚!
然后,画面才豁然开朗。
灵山。
大雷音寺。
山门大开。
殿前的青石广场上,一支队伍正在行进,鼓点正在疾走。
他们腰间系着红绸,肩上挎着腰鼓,鼓槌握在手里,汗水淌在脸上。
整支队伍像一条燃烧的河流,在灵山的青石广场上滚滚向前。
队伍的最前头,一个人正在领舞。
黑袍,白发,身形欣长,腰间的红绸比旁人都长了一截。
他跳得极高,落得极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在队伍最前面来回奔跑,时而侧身,时而跃起,时而原地急转,红绸随着他的身姿上下翻飞,像是半空中绽开了一朵又一朵赤色的花。
在他身后,上百人的腰鼓队踏着整齐的步子,鼓声震天。
那鼓声穿过了灵山的九重云台,越过了大雷音寺的万级石阶,一声一递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直直涌向了大雄宝殿的方向。
大雄宝殿的廊檐下,并肩站着两个人。
文殊站在台阶边上,望着那支正朝他走来的腰鼓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终于忍不住双手一合,鼓起掌来。
碧霄不禁捂着嘴赞叹:
“这是……文殊世尊在大雷音寺检阅信众的队伍哇。”
金吒双目灼灼,紧紧盯着那支队伍,喃喃道:
“不,这是信众的队伍在检阅他们的大雷音寺。”
殿外的鼓声和殿前的掌声合在一处,响彻灵山,响彻佛界,响彻三界。
“传回灵山去!传遍四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