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陷坑遍布,钢刺毒槽险 (第2/2页)
他站起来,冲旁边一个还能走的弟子招手:“去,把剩下的长杆都收回来,一根别留。再拿几块厚布,把所有伤员的脸盖上,别让风吹着。”
那人点头,一瘸一拐地去了。
孙孝义没再说话。他站在岩下,望着那片黑雾,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
一、敌人有时间挖这么多坑,说明他们早就在准备,不是临时起意。
二、毒槽能联动喷射,说明底下有管道,可能是用兽骨或竹筒接的,这种工程至少得干一天一夜。
三、到现在为止,对方没派人出来清场,也没趁机进攻,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困人。
四、程度数亲自督工,说明姚德邦给了他死命令——不许他们靠近石墙。
所以他不怕他们逃,也不怕他们强攻。他怕的,是他们不动。
“他在等我们慌。”孙孝义说。
这次有人应了,是个坐在地上的老道士,满脸灰土,手里还攥着半截符纸:“那咱们就别慌。”
“不容易。”孙孝义摇头,“人都快废了。”
确实。刚才那一波试探,折了十一人,三个当场死,八个重伤。剩下的也都吓着了,有人坐在地上发抖,有人抱着头念经,还有个年轻弟子直接哭出了声,被旁边人一巴掌扇住嘴,才憋回去。
士气崩了一半。
孙孝义知道,再试一次,可能就没人肯动了。不是不怕死,是死得太难看。被刺穿不算,还要被毒烂,最后抬回来的时候连亲娘都认不出。
他转身走到岩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炭,在石头上画了幅简图。
石墙、洼地、岩下驻点、三处陷坑位置、推测的毒槽走向。他一边画一边嘀咕:“钢刺朝上,坑深五尺左右,底下连毒槽,触发机关在边缘石板下……应该是踩重了就断绳,拉开挡板,毒液顺着槽流出来。”
画完,他退后一步,盯着图看。
“问题不在坑,”他自言自语,“在路。”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高点,背后是斜坡,前面是平地。要过去,只能走正面。可正面已经被坑占了,绕?两边都是陡坡,雾里看不清有没有埋伏。飞?没有绳索,也没有轻功高手。炸?没雷符,也没火油。
唯一的路,就是中间那条干干净净的土道。
“假的。”他说。
可再假,也得有人去试。
他回头看了眼伤兵堆。
没人能用了。抬都抬不动,更别说探路。
他摸了摸左腰的刀柄。刀还在,没出过鞘。从进了这雾,他就没动手。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往哪儿砍。
“得换个法子。”他说。
他走到那个老道士旁边,问:“你们刚才探路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除了机关响?”
老道士想了想:“有。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从墙那边过来的。”
“铁链?”孙孝义皱眉。
“嗯,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拉。”
孙孝义盯着雾深处。
铁链……难道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枯井里的三年。那时候他躲在井底,听见外面脚步声来回走,还有铁器碰撞声。后来才知道,是姚德邦的人在搜庄,拿着铁叉一根根捅柴堆。
现在这声音,是不是也在骗他?
他没再问。他蹲下身,从伤兵身上撕了条还算干净的布条,绑在右臂伤口上,勒紧。疼得他吸了口气,但血总算止住了。
他站起身,把旗重新扛好。
“传令。”他说,“所有人,原地休息,不准离岩下十步。伤员集中安置,脸盖布,伤口撒干灰。长杆收回,一根不许留。明日天亮前,谁也不准出声,不准走动。”
没人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问也没用。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只能等。
他走到岩边,最后一次望向石墙方向。
雾还是那么厚。
可他知道,程度数一定在上面看着。
也许正蹲在墙头,嚼着生肉,喝着血酒,等着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掉坑里。
“你狠。”孙孝义低声说,“可我也不是第一天挨刀的。”
他转身,靠着岩壁坐下,左手仍握着旗杆,右手按在刀柄上,闭上了眼。
风没起。
雾没散。
远处,石墙顶端,一道粗壮的身影缓缓站起。
程度数扔掉啃了一半的骨头,抹了把嘴,看着下方那片死寂的洼地,冷笑了一声。
“再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