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证词之后,抽签投喂先入册 (第2/2页)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来的是太后身边那位老掌事嬷嬷,步子不急,脸色也不急,仿佛昨夜所有惊动都与她无关。她手里只拿着一枚朱签,签尾系着细红线,红线另一端却拴着一张新的入册条。条上已写好今日第一轮投喂对象的编号,末尾空着一处,专等抽签落名。
“太后懿旨。”嬷嬷把条子放上案,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昨夜证词已过,今晨先行入册。投喂对象,不许凭旧例,不许凭亲疏,不许凭口风。谁要喂,先抽签。谁抽中,先签名。”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进水面,殿中几名宫人脸色立刻变了。
亲疏、旧例、口风,这三样都是宫里最常见的暗渠。如今全被一句“先抽签”堵上,堵得干净,堵得不留缝。
江砚看着那张入册条,忽然问:“昨夜谁先提的抽签?”
嬷嬷眼皮微抬:“不是谁先提,是谁先不敢再让它拖下去。”
这回答已经足够。
昨夜证词先失势的地方,不在于谁说了假话,而在于嫡庶之争把原本可以含糊过去的窗口,硬压成了必须选择的节点。太后一方若要稳住慈安殿,就必须让投喂名额从人情里抽离,先变成册,再变成签,再变成责。这样一来,哪怕后头再有人想借“照顾”之名动手脚,也要先在册上留下痕。
内侍把抽签筒摆到案前时,筒身轻轻碰到案角,发出一声闷响。
江砚没有去碰筒,只先看向签筒外壁那圈新刻的细纹。纹路不密,却有意留出三处空缺,空缺位置正对着编号栏,像故意让人把“谁先抽”“谁后签”“谁负责”三件事看得清清楚楚。
“空缺留给什么?”他问。
内廷司笔官答:“留给后续补签的责任位。若有抽中者临时不能投喂,缺位要先补编号,再补替签,不能先喂后录。”
沈绫轻吸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投喂规矩了,而是把整个动作链条提前写成了册面结构。谁先动,谁后动,谁能补,谁不能补,全写在可追踪的条目里。任何人想借“先救急”的名头直接入殿,都要先过册这一关。
江砚缓缓点头。
“那就开始。”
第一轮抽签,是三名近侍。
签筒在案上转了一圈,筒内竹签碰撞的声音短促而清脆,像几枚细小的骨片在杯中互撞。第一签落地时,殿中有人下意识绷紧肩背,第二签落地时,嬷嬷身边那名年纪最小的内侍脸色便白了半分,第三签落地,抽中者竟是昨夜证词里最稳的一人。
那人怔了片刻,随即跪下,按签入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名录先写,责任先钉。”内廷司笔官执笔在册,落下一行细字,“今日第一轮投喂,由三号近侍领签,若有偏差,首责在签,次责在册。”
铜笔落纸,声音并不响,却像一根钉子钉进殿里。
江砚看着那一行字,忽然明白,真正的后果不是抽签本身,而是从这一刻起,慈安殿的每一口喂入、每一回递送、每一次替换,都将先进入册中。证词的失势,只是让旧口径失去遮挡;抽签投喂先入册,则是把新的入口连同后路一起封死。
有人想靠静音帘下的模糊,把毒、把药、把手脚都塞进“照料”里。
现在,照料先编号。
谁敢动,谁就先在册上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