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剑压蛮躯,情扰灵台 (第1/2页)
剑光破空,青衫突进。
沈砚身形如一道惊鸿,踏碎擂台残余的劲风,二重灵力尽数灌注剑身,整柄青锋剑嗡鸣震颤,层层叠叠的剑势碾压而出,彻底撕碎此前所有人认定的宿命死局。
方才一剑震退石烈,绝非侥幸。
武徒二重的境界蜕变,补齐的不只是灵力底蕴,更是肉身韧性、招式承载与战场掌控力。此前受制于境界短板、不敢肆意施展的剑招,此刻尽数解封,刚柔并济的剑道韵律,完美制衡了石烈蛮横无解的肉身蛮力。
擂台之下,死寂尚未消散,数万道目光死死锁定台上两道缠斗的身影,无人出声,唯有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在每个人胸腔中回荡。
“狂妄!”
石烈猛然从骇然失神中挣脱,双目赤红如血,满脸狰狞暴怒。他纵横永安郡同辈擂台数年,凭一身横练肉身横扫无数强敌,三重中期的蛮力碾压从未失手,今日却被一个刚破二重的后辈正面震退,尊严与傲气被彻底碾碎。
这对向来霸道自负的他而言,是毕生难遇的奇耻大辱。
轰隆!
磅礴的赤色灵力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周身肌肉虬结暴涨,衣衫被蛮力撑得紧绷炸裂,古铜色的肌肤泛起一层厚重的赭红光晕,铁血武馆苦修多年的横练肉身彻底解禁。
地面青石在他磅礴的气场之下,寸寸龟裂,细密的裂痕顺着脚底蔓延整座擂台。
“我倒要看看,你区区二重修为,能接我几拳!”
石烈嘶吼一声,脚掌猛踏台面,整个人再度爆冲而出,这一次的攻势比刚才凶悍数倍,不再留丝毫后手。双拳交替轰击,拳风撕裂空气,打出连绵不绝的爆鸣,不再是单一的直拳绝杀,而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环碾压。
开山崩山拳·万钧碎岳!
一拳更比一拳重,一式更比一式凶,漫天拳影笼罩整片擂台,将沈砚所有闪避空间彻底锁死,纯粹的力量镇压,欲要以最蛮横的方式,碾碎这位黑马天骄的所有锋芒!
擂台边缘,气流炸裂,劲气翻滚如潮。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高悬至嗓子眼。
选手等候区旁,周清鸢十指紧紧攥紧,素白的指节泛白,清冷沉静的眉眼第一次彻底皱起,眼底藏不住的焦灼与惶恐,几乎要溢散而出。
旁人只看见沈砚破境翻盘的惊艳,只有她看得透彻。
仓促临场破境,根基尚未彻底稳固,二重灵力看似浑厚,实则续航不足,堪堪持平三重初期,面对石烈彻底解禁的三重中期蛮力,依旧处于绝对劣势。
方才那一剑是绝境爆发,是破境瞬间的巅峰余力,可如今持久战开启,境界与肉身的底蕴差距,会一点点重新显现。
“别硬接……周旋,快周旋!”
她唇瓣微颤,无声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可闻。素来冷静理智、擅长布局预判的她,此刻彻底乱了心神。往日里她推演战局,永远只求胜负输赢,可如今台上那个人是沈砚。
她怕他逞强,怕他硬撼重伤,怕他耗尽底牌依旧落败,怕那一身耀眼的青衫,最终染遍鲜血。
胜负名次,天骄榜单,于此刻的她而言,尽数虚妄。她唯一的心愿,只剩他平安走下擂台。
身侧的楚凌看着她罕见的失态,轻轻叹息一声,收起了所有观战的笃定,低声宽慰:“清鸢,沈砚心里有数,他向来沉稳,不会盲目逞强。”
可话音落下,他自己眼底的凝重却愈发浓重。他知晓,石烈这波全力爆发,已然超出了常规三重武者的战力范畴,沈砚处境,凶险至极。
看台角落,三房席位的阴冷氛围,与全场的紧张截然相反,只剩扭曲的疯狂期待。
赵坤原本空洞死寂的双目,骤然亮起一抹病态的猩红,他死死扒着栏杆,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低吼:“砸死他!碾碎他!把他打回泥里!”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破境!凭什么他可以逆势翻盘!他本该是被我踩在脚下的蝼蚁!”
一夜未眠的颓败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嫉妒与怨毒。看着台上意气风发、逆势争锋的沈砚,他的心神被无尽的落差撕扯得支离破碎。
曾经唾手可得的碾压,如今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他穷尽所有手段打压,反而一次次成全对方的崛起,这种无力感,快要将他彻底逼疯。
柳氏端坐一旁,惨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阴鸷的狠戾,指尖依旧死死掐着掌心,冰冷的眼底没有半分松动。
“破境又如何?”她低声冷嗤,语气刺骨,“仓促破境,根基虚浮,灵力不稳,不过是昙花一现。石烈全力爆发之下,他今日依旧难逃重伤废功的结局。”
“我耗费半数三房资源布下的局,岂容他一场破境就轻易破解?”
话音未落,她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示意。
擂台地底,隐匿的阵法悄然运转,一缕极淡的阴寒煞气无声渗透擂台青石,顺着沈砚立足的位置,悄然侵入他的经脉,微弱却阴毒,不断干扰着他的灵力流转。
明有石烈滔天蛮力碾压,暗有阵法阴煞扰脉,双重危机,死死锁死沈砚所有退路。
高处阁楼阴影之中,夜衍凭栏俯瞰,无瞳的眸子幽幽锁定台上青衫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心绪波动,牵挂缠身,恨意施压,内外皆扰……”
“果然,情义与恩怨,最能扰动武者灵台。”
他静静蛰伏,宿命印的淡淡微光在他掌心隐秘流转,不断牵引着沈砚身上的同源气息。沈砚越是心绪激荡、全力激战,体内的宿命印便越是沸腾,他可收割的本源之力,便越是浓郁。
他不急不躁,静待少年在巅峰一战中耗尽心神,露出致命破绽。
擂台之上,狂风暴雨般的拳势已然笼罩周身。
面对漫天锁死的拳影,沈砚果然没有选择硬接。
破境之后,他的身法速度、灵力感知同步暴涨,身形翩若惊鸿,青衫流转间,堪堪避开每一记绝杀重拳。碎石在他身侧炸裂,劲气在他周身炸开,却始终难以触碰他分毫。
但无人知晓,他经脉之中,正萦绕着一缕阴寒刺骨的煞气,不断搅乱灵力循环,让他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要多耗费数倍灵力。
隐秘的消耗,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战力。
“躲!我看你能躲到何时!”
石烈暴怒嘶吼,拳势再度暴涨,整座擂台的青石台面被硬生生砸得层层崩裂,碎石漫天飞舞,磅礴的蛮力气场彻底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下一瞬,他舍弃所有连环攻势,双拳合一,周身所有灵力尽数汇聚双拳之上,赭红色的蛮力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丈许大小的拳影,镇压而下!
万钧之力,覆压一身!
这是石烈压箱底的绝杀招式,远超此前所有攻势,是他冲击四强的底牌杀招!
全场观众瞬间失声,呼吸凝滞,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拳落下,擂台之上再无生机!
等候区,周清鸢身躯骤然一僵,心口猛地一紧,几乎窒息,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眼底的惶恐与慌乱再也遮掩不住。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冲上台护法的准备,全然不顾赛场规则,不顾自身安危。
理智告诉她,沈砚向来谋定后动,绝不会坐以待毙。可情感上的牵挂,早已让她无法冷静,每一次杀机降临,都如同利刃悬心,让她备受煎熬。
贵宾席侧方,玄天宗一众弟子之间,苏婉静静伫立,清冷的眸光始终紧锁台上少年身影,素来无波的心境,第一次泛起层层涟漪,复杂万千。
她性子孤冷,天生淡漠,于武道之外万事无心,素来只重强弱,不看人情。可今日,她亲眼看着沈砚从绝境破境,从必死之局逆势抗衡,看着他孤身一人,扛下全场质疑、对手绝杀、暗地暗算,心底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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