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赤焰粉 (第2/2页)
他赶紧把火针胚摁灭,又把那块烫穿的铁片翻过来,扣在地上盖住。手心全是汗。
他蹲在地上,定了定神,又渗了一点,重走了一遍火线。
这回他留了心,数着灵力。米粒大的晶粉,够渗三枚这样的火针,第四枚就发飘,火性散了。
换算下来,半钱晶粉,能成十几枚“钉得穿铁”的火针。
可代价也实在。这火针太烈,掌心走一回,经脉就被燎得发麻,连着来三枚,他就得歇半盏茶。
烈是烈,金贵是金贵。底牌嘛,本就不是拿来天天亮的。
米粒大就这威力。半钱晶粉,能渗多少枚火针,他已经算清了。
这东西,能炼器——晶粉掺进胚子,火性翻倍。
能修炼——比聚气丹的火气还纯,冲关省料。
最要紧的,能卖钱。
他穷得叮当响,缺的就是钱。
一盆灰出半钱晶粉。三号那一炉灰,何止十斤。火脉洞里,他一天清三炉。
别人当废渣往黑石沟里倒的东西,到了他这口鼎里,是火精铁都换不来的料。
陈青山把半钱晶粉拿油纸包了三层,塞进床脚那块松动的青砖底下,跟玄片错开藏。
再把陶盆涮干净,灰水泼到院角,连一点红都没留。
这才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识海那口鼎还在轻轻转,意犹未尽。
他闭着眼,嘴角却咧了一下。
这火脉洞,进对了。
接下来两日,陈青山清灰清得格外卖力。
铲、抖、装袋,咳两声,再铲。表面是个被烤掉一层皮的苦哈哈,连走路都打晃。暗地里,他把每一炉灰的成色,都记进了心里。
炉口的浮灰最贱,死黑,没货。越往炉底越沉,结块的渣里才压着那点暗金。一炉灰,能扒出来的好渣,也就一两捧。
他不贪。
三袋上交的灰,照旧抖得足斤足两,成色一点不掺。
账面交足,是他给自己留的命。
他动的,只是炉底那层结渣、扫地扫起的碎末——这些东西,本就是要倒进黑石沟、喂主火脉的废料。
少倒一捧,账上不缺一两。
第三日晌午,日头最毒,洞里热得像个蒸笼。
陈青山蹲在三号炉底,拿破布兜炉渣,兜得正专心。
身后脚步一响。
“陈师弟,你这是干啥呢?”
陈青山手一顿。
方大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赤着半边膀子,脸上那道旧烫疤,在赤光里红得发亮。
陈青山没回头,声音苦哈哈的:“方管事……我看这炉底渣还热乎,想兜回去引个火,省两块炭钱。”
“引火?”方大河乐了,“你穷成这样了?连炉灰都舍不得倒?”
“能省一文是一文。”陈青山讪讪地笑,把破布往怀里掖了掖。
方大河本要转身走。
眼睛却往那破布上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陈青山兜的,不是浮灰。
浮灰轻、贱、好扫,新来的都图省事扫那个。可这小子,专挑炉底那层结了块的沉渣,一捧一捧扒得又准又狠,指头在灰里一捻,好的留下,差的抖掉——
那是个会挑灰的人的手法。
方大河在火脉洞蹲了十几年,这手法,他太熟了。
他没立刻说话。
他慢慢蹲下身,凑到陈青山旁边,把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笑里头,多了点别的东西。
“陈师弟。”
陈青山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方大河的目光,在那捧炉底渣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他脸上,“知道这灰,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