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赵敬之的黑手 (第1/2页)
八强名单公布后的当夜,内门东麓赵敬之的独院里亮着一盏灯。
灯罩是青瓷的,透出的光晕柔和而克制,照亮了紫檀木茶案上两杯刚沏的碧螺春。茶烟袅袅升起,在灯光里打着旋。赵敬之坐在主位上,右手端着其中一杯,左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头。月白长袍换成了深色的家居常服,发髻依旧束得一丝不苟,白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棠坐在他对面,端起另一杯茶,杯盖轻轻刮过杯沿,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她今天换了一支碧玉步摇,簪头雕的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薄得透光。
“姜宁进了八强。”赵敬之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说天气。
“五场连胜。外门那边已经开始叫她姜师姐了。”苏棠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温子然输了之后,我在内门的声望也受了影响。有人开始质疑我的眼光——当初是我把他从外门提拔上来的。”
赵敬之微微点头,像是表示理解。温子然是苏棠在内门最得力的棋子之一,温子然倒了,苏棠在宗门里织了两年的网就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而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是赵敬之在幕后帮她牵的。
“八强淘汰赛,你的对手是楚横江。”赵敬之说,“外门那个剑修,炼气五层巅峰。你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苏棠放下茶杯,“你的对手是方清源,木系控制,你的金系正好克他。进四强我们都没问题。问题是四强之后——按照对阵表,我会撞上姜宁。”
赵敬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青瓷瓶,搁在茶案上。瓷瓶只有拇指大小,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瓶塞是蜂蜡封的。隔着瓷壁,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液体的阴冷灵力波动。
“四强战前夕,你把这个加进她的茶水里。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服下后六个时辰内,灵力运转速度衰减七成。”
苏棠低头看着那只瓷瓶,没有伸手。她的目光在瓶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眼,和赵敬之对视。两个人都是笑着的,笑容一个比一个温和,一个比一个真诚,像两面彼此映照的镜子。
“赵师兄这是要我亲自动手。万一被执法堂查出来,大比下毒,按宗门律法最轻也是废去修为。方大彪的前车之鉴还在呢,他被逐出宗门的时候连鞋都没穿。”
“你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赵敬之的声音依旧温润,语气却像一把缓缓推进来的刀,“翠屏替你顶了栽赃丹药的罪,现在还在思过崖做苦役。方大彪替你扛了秘境偷袭的责,被废了修为扔出山门。苏棠,你以为顾长铭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还没有证据。一旦姜宁进了天池秘境,以她的吞噬灵根,突破筑基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候,她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苏棠的笑容淡了一瞬。烛火跳了跳,在她眼底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吞噬灵根——这四个字从赵敬之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重。姜宁在擂台上吸了温子然的灵力,普通弟子看不出门道,但金丹期的长老们不是瞎子。她今天下午已经听到风声,有两位内门长老在私下讨论姜宁的灵根属性。一旦长老会认定她是吞噬灵根,那就不是逐出宗门的问题了——吞噬灵根在修仙界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场浩劫,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上一次吞噬灵根的拥有者被仙门百家联手剿灭,连魂魄都被打散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在苏棠心里悄悄冒了头。赵敬之对姜宁的灵根了解得这么清楚,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全部情报告诉她。她只是赵敬之手里的一把刀。刀用完了可以扔,甚至可以折断了再换一把。他在翠屏身上就是这么做的,在方大彪身上也是这么做的。他卖队友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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