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初见云舒,冷嘲热讽 (第2/2页)
“背得挺熟。”她说,“可惜,背书谁不会?我十三岁就能通篇默写《本草纲目》。你要想进云家,光会背不行。你得有来历,有师承,有证明。你什么都没有。”
陈默听着。
他说:“我不需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那你需要证明给谁看?”她反问,“给我?还是给我爷爷?”
“都不用。”他说,“我只需要证明,我能治好该治的病。”
她盯着他。
“你治过什么病?”
“我母亲。”
“什么病?”
“肺络枯损,气血双亏,现代医学判定为晚期不可逆损伤。”
“医院确诊报告呢?”
“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不是编的?”
“我不需要证明。”他说,“你们招人,不是要看疗效吗?我可以现场配药,当场验证。如果无效,我立刻走人。”
她笑了。
不是真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一扬。
“你还真敢说。”她说,“你以为云家是什么地方?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吗?”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她不再言语。
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下。
“你会后悔的。”她说,“像你这样的人,进了云家,只会被碾碎。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深。”
说完,她推门而出。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坐着未动。
刚才那场对话不算长,但每一句都像石头砸在身上。他知道她在压他,也在试他。她不信他,也不想信。她只想让他知难而退,自动放弃。
可他不能退。
他闭上眼,想起母亲昨夜喝完药后的样子。脸色好了些,咳嗽少了,能坐起来说几句话。她说梦见他父亲了,说他要走运了。
他不信梦。
但他信药。
信手里那份从清末流传下来的《青囊残卷》,信自己熬出的“九死还魂汤”,信母亲一天天好转的身体。
这些,都不是假的。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院子里,阳光斜照,树影拉长。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短促而清亮。
他挺直脊背,双手仍放在膝盖上。
门外有脚步声接近。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管家来了。
“陈先生。”他在门外说,“请您稍等片刻。正式面试安排在半小时后,地点在东厅。期间您可以喝茶,也可以休息。请不要随意走动。”
“明白。”陈默说。
管家离开。
他没有去碰那杯水。他知道在这种地方,陌生人给的水不能轻饮。他也不渴。他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在梳理事情。
云舒的态度,在预料之中。豪门千金,留学归来,执掌要职,怎么可能看得起一个出身贫寒的男人?更何况是“入赘”这种在她眼中近乎屈辱的选择。
可她不知道。
这场婚姻,对他而言,从来不是求她施舍。
而是他用药方、用技术、用命换来的入场券。
她以为他是来吃软饭的。
可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到底是谁在求谁。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包。
牛皮纸袋还在。
他伸手,轻轻抚过封面。
里面的东西,是他唯一的资本。
也是他翻盘的开始。
外面天光渐亮。
东厅方向,隐约传来人声。有人在搬桌椅,调试设备,布置灯光。看来这场面试,不只是走过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中山装的领口有些紧,他没有去扯。袖口的银针套贴着皮肤,依旧冰凉。他没有去碰它,只是把手插进裤兜,静静等待。
半小时后。
门再次打开。
这次是另一位佣人,女性,三十岁左右,穿着素色制服。
“陈先生,请跟我来。面试马上开始。”
陈默拎起包,走出房间。
走廊光线明亮,地板擦得锃亮。他跟着她前行,步伐平稳。
路过一面镜子时,他瞥见自己的倒影。
瘦削,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沉静如渊。不像个来乞求机会的人,倒像个来讨债的。
他收回目光。
继续前行。
转过拐角,来到东厅门前。
门开着。
里面摆着一张长桌,三人坐在后方。中间是位中年男子,西装笔挺,戴着眼镜,面前放着简历。左侧是一位老太太,头发花白,手中握笔。右侧是位年轻女子,职业套装,正在翻阅文件。
云舒站在一旁,双手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走进去,将包放在地上。
没人请他坐下。
中年男子抬头:“陈默?”
“是。”
“材料我们看过了。”他说,“你说你会配古方。我们现在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
陈默点头。
“请开始吧。”
他弯腰打开包,取出药方复印件,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接过,看了一眼,递给身旁的老太太。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仔细审阅。
云舒站在原地,未动。
但她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好奇,也不是认可。
而是一种……未曾料想的惊讶。
因为她看清了药方上的字迹。
那是用毛笔写就的,墨色沉稳,字体古朴。主药“赤髓芝”三字,笔力遒劲。
她认得这种字体。
这是民国时期老药铺通用的抄方体。她在家族档案室见过多次。
一个高中毕业、无业的年轻人,不可能写出这种字。
除非——
他真的接触过那个年代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袖口悄然蜷缩了一下。
陈默站在那里,安静等待。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