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你心软了 (第2/2页)
「我……」老陈低下头,「我没脸说。」
娄半城沉默了很久,然後叹了口气。「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老陈愣住了。「娄先生,您……」
「走。」娄半城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老陈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然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走到段成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段先生,对不起。」然後,他快步走出了博物馆。
为首的那个人看着老陈走了,脸色更难看了。他举着枪,手在发抖,但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段成良看着他。「放下枪。我可以让你走。」
那人愣住了。「让我走?」
「对。」段成良说,「但你要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缓缓放下枪,把枪扔在地上。「是英吉利人。」
「哪个英吉利人?」
「我不能说太多。」那人看着他,「说了,我会死。」
段成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点点头。「你走吧。」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转身,带着他的人,快步走出了博物馆。
娄半城看着段成良。「成良,你为什麽放他们走?」
「因为枪在他们手里。」段成良说,「在这儿,硬拼会吃亏。而且,就算把他们抓了,也问不出什麽。他们只是棋子,背後的人才是关键。」
娄半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段成良转过身,看着博物馆,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英吉利人。果然少不了英吉利人。
那些英资洋行,在商场上竞争不过他们,就开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偷文物,威胁,收买内鬼——什麽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但他不怕。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了。怕娄氏集团做大,怕他们抢走更多的市场,怕他们威胁到英资在香江的地位。
「成良,」娄小娥从後面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段成良摇摇头,「小娥,我们要做好准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可能更狠。」
娄小娥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段成良看着她,「博物馆的安保要升级。不能再靠人了。要用技术。」
「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段成良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坐在博物馆的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了很久。他在想,那些包括英吉利人在内的,心怀叵测的人下一步会怎麽做。在想,娄氏集团还有哪些漏洞。在想,怎样才能彻底斩断那些伸向文物的黑手。
他想了很久,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段成良去了一趟老陈家。老陈住在九龙的一间破旧的公寓里,屋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酒瓶和菸头。他坐在床边,脸色灰白,眼睛红肿,看到段成良进来,他低下头,不敢看他。
「陈叔,」段成良在他对面坐下,「我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老陈擡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段先生,我对不起娄先生,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别说了。」段成良打断他,「我知道你有难处。你儿子现在在哪儿?」
老陈愣了一下。「段先生,你……你要干什麽?」
「告诉我,他在哪儿。」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在澳普。那些人说,等我办完了事,就放他回来。可是……可是我现在办砸了,他们会不会……」
段成良站起身。「我去把他带回来。」
老陈愣住了。「段先生,你……」
「陈叔,」段成良看着他,「你帮过娄家,娄家不会忘记。你儿子的事,我来处理。但你以後,不能再回来了。」
老陈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段先生,谢谢您。」
段成良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澳普。葡京酒店。段成良通过灰影的眼线,很快就找到了关押老陈儿子的地方。
那是一个偏僻的仓库,门口有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守着。灰影一个队员化妆了以後,过去跟那些人谈了几句,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那人打开信封看了看,点点头,让人把老陈的儿子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伤,看到段成良,他愣住了。「你是……」
「你爸让我来的,我姓段。」段成良说,「走吧。」
那孩子跟着他上了车,一路上没有说话。到了码头,他忽然问:「我爸还好吗?」
「还好。」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我爸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
段成良看着他。「你在他们手里,你爸是被逼的。不怪他。」
那孩子擡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段先生,我对不起你们。」
段成良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赌了。」
那孩子拼命地点头。
那天晚上,段成良回到香江,把老陈的儿子送回了家。老陈抱着儿子,哭得像个孩子。段成良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後转身走了。
他回到娄家大宅,娄小娥正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成良,事情办完了?」
「嗯。」
「老陈的儿子救出来了?」
「嗯。」
娄小娥看着他,看了很久。「成良,你心太软了。」
段成良摇摇头。「不是心软。是人情。老陈跟了爸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儿子的事,我们不能不管。有这个例子在,别的老人都会看在眼里,自然能掂量的清,孰轻孰重。」
娄小娥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娥,」段成良忽然开口,「那些人,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