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6【食堂里的饯行宴】 (第1/2页)
半下午从经略司西园动身,溜达回学校正好赶上晚饭。
徐来还没走进食堂,就听人喊道:「行之来了!」
却见食堂里已坐满四桌,却没有人动筷子,都等着为他饯行。
包括此前对他隐隐有敌意的内舍生。
为何如此?
因为去年进京的广东士子,今年考礼部试全军覆没。不止是广州,整个广东今年都没出进士!
徐来即将前往京城进奉新君,同学们甚至猜到他要进太学。
只要进了太学,用的就是国子监解额,不会再占用广州的名额。
而且,万一哪天徐来中了进士,所有广东士子都有可能受益。因为他们是同乡,在老家有点小矛盾无所谓,到了外面肯定要互相帮衬。
越是进士稀少的路分,同乡情谊就越是可贵。
「三郎快来!」杨殊把徐来拖去坐下。
说话之间,老师们也来到食堂,身後还跟着不少学生。
转眼又坐满三桌。
徐来扫了一眼,发现许多同学拿着摺扇:「你们的摺扇都做好了?」
「哈哈,行之还不知道,」梁文肃笑道,「书画行和扇行的行首,前两日摆酒讲数,商量摺扇该归哪行经营。一方说摺扇是题诗作画的雅物,一方说摺扇是用来扇风的扇子。
两边都快打起来了!」
「摺扇这麽受欢迎?」徐来有些意想不到,他觉得短时间之内,顶多在士子之间传播O
摺扇除了能够装逼,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便於携带。可以拢在袖子里,也可插在腰带上,行走坐卧都不会碍事。
再加上可以用来送礼,不仅学生喜欢,官吏和商贾也喜欢。
徐来一口气送给同学六七把,极大加速了摺扇的传播。
譬如陈彦泓那把扇子,就被他舅父看上了。
其舅父出手极为阔绰,挑选更昂贵的材料定制,并且赶时间四五天就制成。谈生意的时候拿出来,又被生意夥伴给看上。
还有送给杨殊那把,转赠给了转运判官陈从益。
陈从益手下的官吏,纷纷效仿上官而追时髦,也跑去店铺里打听情况。
再加上有许多学生订做,摺扇这种新鲜玩意儿,不到半个月就传遍广州书画行和扇行。两个行业甚至产生矛盾,都想垄断摺扇的生产和销售。
唉,可惜不能收专利费,想掺和做生意也困难。
「行之,你哪天出发?」有同窗问道。
徐来摇头:「不知,要等汛期过去。」
又有同窗询问:「给新君进奉,能授什麽官?」
「不太清楚。」徐来说道。
身为校长的陈次公,每天都在食堂吃饭。他此刻坐在老师们那桌:「上次进奉新君,还是几十年前,当时赐官非常大方。现在不同往日,荫官者越来越多,恐怕还会有什麽波折。」
「能有什麽波折?难道千里进奉新君,连杂官都不给做?」另一位老师笑道。
陈次公道:「说不好。」
这话虽是闲谈之言,却降低了徐来的期望值。
如果不给官就算了,能进太学已是幸运,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硬考。
众人又聊一阵,越来越多学生赶来,包括陈彦泓和丁正臣。
陈彦泓最近特别有面子,虽然使用摺扇者越来越多,但他是第一个啊。其他人都属於跟风,他才是引领风潮的。
今日为徐来饯行,陈彦泓甚至违规带书童进校。
「行之即将远行,送别的礼物无以表达心意,」陈彦泓指着自己的书童说,「一个书笈,一部《礼记正义》,还请行之不要推辞。」
许多学生看到书笈,都暗叹这厮真有钱。
藤胎髹漆!
既具备藤编书笈的轻便性,又有漆器的华贵耐用特徵。
本打算用摺扇敲他几十贯的徐来,看到此物也有点不方便接受,忍不住问道:「此物价值几何?」
陈彦泓微笑道:「不贵,才三百贯。」
食堂里一堆人倒吸凉气,似乎把凉气全给吸走,气温都骤升了好几度。
坐在郭申旁边的同学,忍不住低声打听:「此人家里做什麽生意的?」
郭申说道:「以前他家里有银矿,开采了好几十年,现在做金银铺兼珠宝生意。」
「难怪。」闻者恍然大悟。
以前有银矿,现在开金银铺,说明一直在放贷。即便银矿收归国有,但肯定有官吏或坑户,悄悄拿银子去陈家兑换铜钱一依法卖给官府,必然被狠狠压价,坑户私藏银子又容易被抓。
说白了,开银行的!
徐来走过去接住书笈,把书笈放下再打开,取出里面那部《礼记正义》。两百多万字,堆起来一大摞。
徐来作揖道:「文渊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书可以收,书笈不能要。此物过於贵重。」
「无妨,你我的交情,一个书笈不算什麽。」陈彦泓微笑道。
从这句话里就能看出,他的思维模式并没有改变,依旧是当初那个心高气傲之辈。
变得彬彬有礼,只是陈彦泓的表象。
他在学校根本没有朋友,因为他打心底看不起那些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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