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7【斩浪向北】 (第2/2页)
徐来找高士瞻、褚诚请假,带着两个民夫摸黑回家。
「汪汪汪!」
半夜里,守山犬狂吠。
陆陆续续有村民赶来查看,徐来举着火把大喊:「我是徐三郎!」
「三郎回来了!」
「三郎回来了!」
村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喊声,老弱妇孺都半夜跑来看热闹。
「三郎,你————你犯事了?」二哥徐安惊疑不定。
主要是大半夜回家,难免让人瞎想。
徐来笑道:「我得了差事,要进京给新皇帝祝贺。一两年内估计都不回来,要留在京城读书。」
给新皇帝祝贺?
留在京城读书?
这两句话说出来,听得村民们一愣一愣。因为这种事情,距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
刘大爹喜滋滋说:「必是苏公保佑。苏公托梦传授的学问,肯定比旁人学的更厉害。」
一切皆为苏公庇佑,村民们对此深信不疑。
可惜苏公的名字,至今也没有问明白。
衙门里乱七八糟的档案太多,大宋开国之初又不给文件归类,吏员们帮着找了一阵就懒得再耽误时间。
布二娘拉着儿子的手,借着火把光亮看了又看:「长高了,更壮实了。」
徐来请随行的两位民夫,放下他给村民带回的礼物。
都是在广州买的零食,还有一些桑剪。
除此之外,真不知道该买什麽。
倒是还带回十贯铜钱,让父亲拿给村民们分了。
嫂嫂田春兰背着儿子,牵着半梦半醒的豆娘,此刻也匆匆赶来,邀请两位民夫去家里歇息。
「我们还要赶回银沙埠,明天一早就开船。马上就要走。」徐来说。
布二娘万分不舍:「这麽着急?」
「三叔,三叔————」豆娘终於彻底醒了,扑过来要徐来抱她。
徐来单手把她抱起,拿出一包糖环说:「留着慢慢吃。」
「三叔真好。」豆娘趴在他肩头,好奇看向两位民夫。
说笑一阵,徐来放下豆娘,把父亲拉到远处,低声说道:「爹,你明年等我的书信。
接到信以後,备好礼物去韶州提亲。这是地址。」
「到谁家提亲?我不认识字啊。」徐永年脑子发懵。
徐来说道:「你不认识字,就去县城找张二叔,让他带你去见县令。换了新县令也无所谓。县令看了地址,肯定派人帮忙。」
徐永年好奇道:「究竟找哪家提亲?」
徐来压低声音:「经略使余相公家————」
「余相公!!!」徐永年顿时惊呼,气息都变粗了。
自己也配跟经略使成亲家?
「嘘!」
徐来说道:「接到我的书信以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妈和二哥、二嫂。我怕他们传得谁都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提前乱讲。」
徐永年呼吸急促喘了几下,连连点头说:「我明白,我明白。就是————就是家里的钱,够到余相公家提亲吗?」
徐来说道:「到时候你请县令帮忙安排。只需记得八个字:礼数周到,礼物从简————
嗯,我给县令写一封信,他看了信肯定明白的。」
徐永年的脑子还是很晕,只记住三件事:保密,等信,找县令。
徐来又回到人群当中,跟村民们道别,又跟家人道别:「妈,二哥,二嫂,豆娘,我走了。你们保重!」
家人和村民摸黑相送,一直把他送到谷口离开大山。
明月高悬,夜路其实也挺好走的。
徐来脚步轻快赶向银沙埠,中途掏出一些铜钱,感谢两位民夫帮忙背东西。
一个民夫忍不住问:「徐秀才以前住山里?」
「嗯,一直住山里。」徐来说道。
另一个民夫啧啧感叹:「不容易啊,那山里比我们村还穷。」
徐来回望来时路,他七个月前,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没有襴衫,没有书笈。
挑着担子,背着背篓。为了防止雨水淋湿书本,还专门带了一件蓑衣遮挡。
那件蓑衣,如今挂在州学宿舍的墙壁上。
三人回到银沙埠时,天已蒙蒙亮。不好打扰别人,乾脆坐在江边等着,又过两刻钟才吵嚷起来。
去年被盐匪烧毁的银沙埠,税务衙门和商铺都已重建。
等待安排纤夫的商贾,打着哈欠去食铺吃早餐。附近乡村的农民,也挑着农副产品赶来,向来往的客商叫卖兜售。
清晨时分,码头充满活力。
徐来带着两位民夫,吃了早餐才回船上。
「始兴江的水哟———!」
「嘿呀——!
「飞来峡——
」
「中宿道——嘿呀!」
纤夫们齐声喊着号子,官船的风帆全部张满,一支支船桨也在奋力划动。
江水滔滔,斩浪前行。
(订阅了的书友,可去活动中心找本书,每天都能抽奖。)
(求一下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