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8章 出大事了 (第2/2页)

她点了点头。"那今天下午你可以放松一下了。"
　　
　　"嗯。"
　　
　　她发动车子，没有问我方案写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出七成而不是五成。
　　
　　那天下午我在酒店写方案，方敏的电话是傍晚打来的。
　　
　　我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语速比平时快一些，像是刚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就拨了过来。
　　
　　"林总，燕莎在省城的工地出事了。塔吊倒了，砸到了旁边的工人宿舍。"
　　
　　我放下笔。"人怎么样？"
　　
　　"三死七伤。具体数字还在核实，但场面比较大，省城本地的新闻已经报了，网上也开始有了。”
　　
　　“萧雨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正好在远辰下班路上，看到对面工地围了警戒线，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在现场，围观的人很多，拍了视频发到群里了。我看了，塔吊整个倒了，砸穿了宿舍楼的半边屋顶。"
　　
　　我坐在床边，手里的笔还攥着，指甲掐进笔杆的塑料外壳里，留了一道弧形的浅痕。窗外首都的天还没完全黑透，但我的心哇凉哇凉的了。
　　
　　只差一带点，如果我已经受够了燕莎国际这家工厂，那责任就大了。不只是赔钱，还有可能坐牢。
　　
　　"远月有没有任何跟燕莎资产收购有关的公开记录？"
　　
　　"没有。所有的接触和谈判都在口头和邮件层面，没有签过任何意向书或合同，没有付款，没有交割。法律上远月跟那个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行政这边我已经让人把所有涉及燕莎的邮件和文件整理归档了，媒体如果来问，我们有一个干净的回应版本。"
　　
　　"回应不要主动发，等媒体问了再给。措辞要干净：远月与省城燕莎项目没有股权关系，此前曾就资产收购展开初步接触，未签署任何合同，未支付任何款项。”
　　
　　“所有的表述都用‘此前’和‘初步’，不要用‘谈判’、‘意向’、‘协议’这些字眼。"
　　
　　方敏说"明白"。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身边没有人，才愿意把这句话说出口。"
　　
　　林总，如果你早一个星期签了合同，现在那些设备、那栋楼、那个工地，已经在远月的名下了。"
　　
　　我说"我知道"。
　　
　　那批设备、那栋楼、那个工人宿舍，原本在谈判桌上是一个价格数字，现在在新闻里是三条人命。
　　
　　隔着省城和首都的距离，那个工地上的塔吊已经倒了，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远月的车不用再从那条路上经过，远辰的围墙也不用再每天对着那排蓝色的围挡。
　　
　　那些蓝色的铁皮墙很快就会被拆掉，上面印着的白色大字不会再有人去看它，它只会在某个地方被人记一笔，然后被时间磨平、冲淡、忘记。
　　
　　那个晚上袁克成坐在包厢里跟我谈价格的时候，他还在想怎么把省城的项目卖个好价钱，把现金流接上，把燕莎的船稳住。
　　
　　他不知道那艘船的水线下面，已经有一个洞被凿开了，只是还没到船沉的时候。
　　
　　手机又响了，是萧雨的。
　　
　　她没说太多，声音比平时紧一些："林总，对面工地出事之后，远辰这边的人都在议论。工人们问燕莎倒了之后远辰会不会受影响，我让他们安心干活了。”
　　
　　“消息传得很快，远辰门口的街上今天下午至少停了六辆媒体车，都是来拍对面工地的。有几辆车停在远辰门口拍了一会儿，我们保安去问了，他们说是路过。"
　　
　　"媒体有没有拍远辰？"
　　
　　"拍了几张外墙，但远辰的招牌没有被拍进去。他们的镜头主要集中在对面工地的围挡和警戒线那一侧，远辰只是背景。"
　　
　　"注意安全。如果媒体靠近远辰的厂区，让保安挡一下，别让他们进车间。"
　　
　　"已经交代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