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9【斋郎】 (第2/2页)
直至官船只剩一个黑影,褚诚才说:「我们也回去吧。」
二人各自背负着行李,前往南城的左军第一厢。
那里有许多官衙和店铺,靠近官署和文化圈。而且房价不是特别贵,属於中低级官员和富裕市民的买房租房首选。
余靖二十年前买的宅子就在那里。
他们来到余宅,走侧门递上名刺,很快就被请进去。
余靖的次子余仲荀,带着其妻粟氏亲自接待。
二人连忙上前拜见,褚诚还递上两封家书。
余仲荀今年不到四十岁,看起来随和且沉稳。一番寒暄之後,他让家仆领着客人去西厢选房。
等客人离开之後,余仲荀拆开父亲写给自己的信。
「那个徐来是什麽来历?」妻子粟氏问道。
余仲荀看完书信说:「老大人收的弟子,打算把六娘许配给他。」
「我看他的穿着打扮,不似官宦子弟。」粟氏有点不高兴。
余靖明明有那麽多重臣朋友,却不喜欢跟重臣们联姻。不管是娶媳还是招婿,对方的出身都不算太高。
粟氏自己便是如此,她爹只是个普通官员,十年前才熬过选人阶段。
她希望余家多跟重臣联姻,今後丈夫做官才能更顺。结果五娘许配给一个普通官员之子,六娘的未婚夫还可能是平民之子。
余仲荀说:「婚姻之事,你莫要管,大人自有安排。」
粟氏欲言又止,懒得跟丈夫拌嘴,冷着脸独自回後院。
余家的宅子面积不大,客人若是多了,甚至显得有点挤。
徐来把随身物品放好,由一个仆人带领着,跟褚诚一起前往会客厅。
余仲荀正在亲自煮茶,请二人坐下稍等,又问褚诚:「大人的身体还好吗?」
「相公身体健朗,」褚诚说道,「去年冬季有些小疾,但很快就痊癒了,今年一直没有生病。」
余仲荀又问:「能吃几碗饭?」
褚诚说道:「能吃一碗。」
余仲荀叹息:「只能吃一碗啊,看来还是不如以前。」
他又对徐来说:「我三弟叔英,还有长子嗣恭,如今都在太学读书。行之若要进太学,明日可让他们带你去报到。」
「多谢兄长安排。」徐来拱手说。
余仲荀说道:「二位可在家中长住,不管住多久都别见外。但请恕我招待不周,过几日便要带着妻儿离京。」
「恭喜师珉高升!」褚诚立即会意。
余仲荀微笑道:「只是兖州通判而已。」
三人喝茶闲聊,一会儿讲广州之事,一会儿聊京城现状。
余仲荀对褚诚说:「吏部我有旧识,明日带你走动走动,肯定尽快给你外放县尉。不过吧,任职地可能不是太好。」
「我明白,能够快速注授差遣已经很满足了。」褚诚的要求不高。
因为今年是科举年,一堆新科进士都在等着授差。前几个月皇帝又死了,很多事情被耽搁延後,此时正值新科进士大量外放。
竞争极为激烈!
聊完褚诚的事情,余仲荀又告诫徐来:「进了太学,不要乱说话,尤其是跟朝政有关的。」
「明白,我看过邸报。」徐来回答说。
余仲荀笑道:「看来你是真明白。
不明白才怪了,以司马光为首的谏官,围绕着国丧、恩赏、财政疯狂上疏,甚至直接弹劾或阴阳庆历老臣。
就连丁忧在家的富弼和文彦博,因为获得新君的丰厚赏赐,都被司马光逮着一顿狂怼。
富弼和文彦博无奈之下,只能象徵性的拒绝重赏,但赏赐还是给了他们。
司马光为了表明立场,把朝廷赐给自己的宝物,全都送给谏院做公使钱。又把朝廷赐下的钱财,转送给自己的舅舅。
这种事情太多了,只要仔细研究邸报,傻子都能看出朝堂局势紧张。
徐来忍不住看向余仲荀,两人视线相交,余仲荀朝他笑了笑。
看样子,余仲荀属於自请外放,他不想掺和朝堂争斗。
喝茶聊天半个时辰,徐来和褚诚起身告辞,回到各自的客房休息。
徐来的房间只有十多平米,这放在古代并不宽。但屋内陈设一应俱全,而且颇为文雅,他特别喜欢这里。
今後两年,这里都将是他的居所。
这段时间其实很累,徐来和衣躺在床上,转眼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侍女在门外喊道:「徐郎君————徐郎君,请移步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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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来!」
徐来翻身爬起,揉了揉脸出门。
饭厅坐着不少人,余仲荀的弟弟、儿子、女儿,全都从学校回来了。他女儿读的是私塾,跟其他官宦女郎一起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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